酸腐的空气凝固在应急灯惨绿的光晕里,李默蜷在冰冷的金属箱上。外面,寂静是唯一的声响,一种吞噬了一切,连风声都嚼碎咽下的死寂。
清晰,坚定,间隔均匀得如同精密钟摆。三声一组,敲在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上。不像是慌乱求救,更非野兽抓挠。那是一种……仪式。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律性,在绝对的寂静中,一下下凿进他的耳膜,也凿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第一天,李默捂紧耳朵,把头埋进膝盖,试图用回忆里城市的喧嚣驱散这声音。无效。
第二天,他对着门声嘶力竭地咒骂,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砸向门板,直到力竭瘫倒。门外的敲击毫无变化,依旧稳定,仿佛他的一切反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。
第三天,恐惧被熬煮成了某种麻木的绝望。他不再试图对抗,只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外界(或者说,隔绝了“那个东西”)的门。应急灯的光线开始明灭不定。敲击声还在继续,不疾不徐,像永恒的秒针。
就在黑暗吞噬掉最后一点光亮的瞬间,门外的敲击也戛然而止。
然后,一个声音,平静,毫无波澜,不像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:
寂静重新合拢。这一次,连那执着的“仪式”也消失了。防空洞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那片吞噬一切的、完整的死寂。